白先勇,於1937年七月生於廣西省。父親是國民黨陸軍一級上將白崇禧將軍,母親馬佩璋則有著新女性的反抗性格。

1~7歲居住於桂林,生活安定歡樂,個性外向。之後隨著日軍的來臨,生活開始變調。1944年牽居重慶,在重慶天候高溫、水災、蚊蟲等肆虐下,白先勇被祖母感染了肺病,使他與家人隔離生活,僅由家僕順嫂照顧。

 

就因為這無可抗力的因素,使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獨,甚至是憤怒,而死亡也對他造成了某種程度的恐怖。在他的作品中,感受到他對死亡的敏感度;如月夢〉中的少年靜思、教會中學的孤兒都由肺病而死亡。肺病對白先勇的影響,王晉民有這樣的分析:

 

「他一方面覺得很憤怒,一方面又覺得很傷感。這時他的個性就開始變化,從外向變得內向從活潑變得悲哀憂鬱,他生肺病的時候特別敏感,常常去想別人是怎麼看自己的,因而精神非常抑鬱孤獨。...」[1]

 

14歲,白先勇的肺病康復,但是生病所帶給他那段孤獨日子的陰霾已是揮之不去。加上當時社會,國民黨在大陸丟失政權,台灣統治階級瀰漫一種悲觀的情緒。對於自身的性傾向,相對於整個社會來說,也感到一種內在的孤獨感。而創作則成為他另一個抒發情緒的管道。

 

在他創作上,第一位啟蒙老師是家廚老央。肺病其間,在家僕順嫂細心照料下,見識多聞的老央,是豐富白先勇在病床上黑白日子的說書人。第二位是初中時,替他開啟古典文學之門的李亞韻老師,加上父親的嚴格管教,要他背誦古文,特別是《古文觀止》,奠定他古文的良好基礎。

 

就讀台大外文系時的白先勇,認為中外文學是互通,也時常到中文系去旁聽。他首推曹雪芹的《紅樓夢》,並深深為作者的對話與人物刻畫所吸引。他曾說道:

 

「我覺得他寫的最好的人物,女的是鳳姐這沒有問題,男的我覺得是賈璉而不是寶玉,這是最現實最世俗、最有血有肉的兩個人物,他寫賈璉之俗,鳳姐之威,而且寫得一點也不避諱」[2]

 

        紅樓夢以不避俗、寫實又象徵的手法,影響了白先勇。曹雪芹以自己的時代寫下了《紅樓夢》,白先勇則是以台北新公園的真實場景寫下了《孽子》。

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 第三位文學啟蒙教師是台大外文系夏濟安老師。夏濟安老師的《文學雜誌》,引導出他對西洋文學的熱愛。他更進一步與大學同學組成了南北文學社。大三創辦《現代文學》,開始有一個自己專屬的舞台。重要作品如《寂寞的十七歲》、《臺北人》、《紐約客》,長篇小說《孽子》,散文集《驀然回首》、《明星咖啡館》、《第六隻手指》、《樹猶如此》,舞臺劇劇本《遊園驚夢》、電影劇本《金大班的最後一夜》、《玉卿嫂》、《孤戀花》、《最後的貴族》等。

 

《孽子》心得:

        最早接觸到白先勇的作品,是電視劇《孽子》。《孽子》主要以台北新公園為背景;為男同性戀者的聚集地,劇情描述他們在這裡或者沉淪或者力爭上游的故事。1980年代,男同志成為疾病和犯罪的化身,女同志也漸漸浮出表面成為被偷窺的焦點。早期白先勇接受採訪,表示該書是寫父子衝突,刻意忽視同志情欲的部份,直到社會接受度慢慢增加,才強調同志情愛的部份。《孽子》一書,寫給那些徬徨無助的青少年們,同時也對社會、家庭、學校控訴,並提供一個與傳統價值觀不同的視野。

 

        在書中一開始,李青就因為同性戀的「罪名」被「放逐」,勒令退學,同時也讓他背負著「孽子」的罪名。李父對李青的期望,在李青被退學後粉碎,把李青趕出門,同時也放逐了他自己的希望。

 

        離家之後的李青,「家」、「家人」,又時常喚醒他的記憶。在經歷過最愛的弟娃死去,也不被母親所愛,加上同性戀傾向與男伎的身份,使他面臨前所未有的空虛。遇到龍子後,發生了性關係,從此以性欲來填補空虛。他開始進入黑暗王國,性欲除了填補空虛還可以換取金錢,在白天他們只能以手勢、暗號,聯絡同路人,到了夜晚,黑夜則變成了一種保護色。賣身的同志流竄在各個角落,缺乏愛情基礎地一次又一次的交易:

 

「我們手裡捏著一疊沁著汗水的新台弊,在黎明的前一刻,拖著我們流乾精液的身體,放肆而又虛脫,漫步蹭回各自的洞穴裡去。」[3](《孽子》頁40)

 

        像動物一樣本能地活著,滿足了肉體,卻換來精神上無比的空虛。原本對愛情正值憧憬的年紀,卻在這裡日復一日地虛擲時光。「安樂鄉」,是之後這群邊緣人的轉戾點,從出賣肉體到自食其力。

 

        從龍子追求阿鳳的真心、阿青追尋弟娃的身影、小玉千里尋父等等,在表相的裡層,他們其實都在追求著自我救贖。[4]

 

 


[1] 王晉民,《白先勇傳》,台北:幼師文化,1994,頁62

[2] 江寶釵,〈《紅樓夢》對白先勇與瓊瑤的影響與及啟示〉,收錄於江寶釵:《白先勇與當代文學史的構成》,台北:駱駝出版,2004,頁88

[3] 白先勇,《孽子》,台北:允晨,1992

[4] 吳佳芬,《白先勇小說中的同志人物形象刻畫與理研究》,台北市立教育大學語文學系碩士,     

  200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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